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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没有泪水的时光(金庸同人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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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1 11:28:41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我叫令狐冲,我来自华山。
我穿越漫漫黑夜,来到我所认为光明的所在,却陡然发现又陷入另一重黑夜。
黑夜,万劫不复,无所不在。
于是我开始笑。悲凉的。孤独的。桀骜的。

我填报的是中文,然而阴谋如同鬼蜮,横行无忌。当我挎着一个轻简的旅行包兴冲冲赶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成为法学院的奴隶。
思想政治专业,这是一个叫人愤怒与冷嘲的名词。
我立刻找到院学工处书记岳不群。这道貌岸然的老儿得意地告诉我,是他亲自把我的档案从中文系调了过来。因为他看中我的政治分数是全校第一。
小令。这老儿皮笑肉不笑地说,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本来就应该在我们法学院好好深造的。放心,你会成为我最得意的弟子,将来毕业分配了,我包你进省政府机关。
我冷冷地看着他,等他把所有的屁都放干净了。我淡淡地问了一句话,要怎么样才可以转到中文系?
他愕然。小令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从中文系调过来的啊。中文系主任任我行都不肯放,后来还是我到校长东方不败那里拼死力争,才终于把你挖过来。在中文系你想想有什么出息,中文水平比你高的随便就是一箩筐。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咱们法学院待上四年,呼风唤雨,前途不可限量啊。我准备过几天就推荐你当法学院学生会副主席,明年换届选举,你就名正言顺地当主席,说不定校学生会主席的位子也逃不了。呵呵,小令啊,我可是一片苦心啊。
我说,要怎么样才可以转到中文系?
岳不群脸一沉,令狐冲,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看你也是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固执?
我仍然说,要怎么样才可以转到中文系?
这时从他身后转出一个女孩来,眼睛骨碌碌转。她对岳不群说,爸,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敢对你这么无礼?
然后她转头对我说,喂,你要转系吗,那也简单,你出一万块钱的转系费就是了。
岳不群森然喝道,珊儿!
那女孩缩了缩头,朝我一伸舌头。
我说,谢谢。然后转身离去。大风从我身边卷过,我的敞开的白色的长衬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哇,后面那女孩小声赞道,真酷!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拼命打工挣钱。家教,写稿,卖唱,发传单,洗餐具,递茶水,扫街,贩卖盗版。我一天24小时都在算计着如何挣钱。我509寝室其他几位兄弟寂寞无聊中追逐着女孩子,我对此毫无兴趣。钱,钱,我只需要钱。
令狐兄,别太折腾自己了,看你现在过得什么狗日子。
认命吧,一万块钱可不是好挣的。
就是转了系,你还得再待上四年。等咱们都出去了你还在这里。这鸟不拉屎的大学,多待一天都嫌晦气,你受得了吗?
还有考研这条路啊。你以后考中文研究生不就得了。马马虎虎先混两年再说。
钱,钱,给我一万块钱先。
半年下来,我挣了四千五百块。还要五千五。
有一次我经过一家银行,看见一个人模人样的东西,提取了一叠厚沓沓的现金,足有两万块。
我走上去,说,能不能先借我五千五,五年以后还你,算你两分的息。
那人惊愕,兄弟,你在开玩笑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真聪明。
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他喃喃自语,这小子,神经病吧!

我没日没夜地干活挣钱。
我只不过是想转系而已。我只不过是不喜欢待在一个我不喜欢的系而已。我只不过想学一个我喜欢的专业而已。
就这么简单。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在岳不群的办公室里,我是何等雄壮地甩出那一叠厚沓沓的人民币的。
这是一万块钱。岳书记,我要转系。
岳不群缓缓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我。这一年来就看见你上了四节课,原来是挣钱去了。令狐冲,你真行啊你!
岳书记,帮我办手续吧。
行,既然你决心下得这么狠,我也不便勉强你。你先到中文系主任任我行那里去一趟吧,看他接不接你。
我二话不说,掉头就往中文系跑。
任主任,我是法学院的令狐冲。我要转到中文系来。
哦,你就是令狐冲啊。我记得你以前报的就是中文系。
不错。是岳书记把我的档案调过去的。现在我要转回来。
可是,你现在都大二了,你还转什么?
学校没规定大二就不可以转。
不错。可是法学院会放你吗?
岳书记已经答应了。
任我行嘿嘿一笑,微微扬起了头。
你在法学院待了一年,还不了解岳不群么?
这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我侧过头,只见一个穿紫色长裙的少女,美丽绝秀,端庄淑雅,立在门口,盈盈地笑着。
她轻轻走了过来,笑着说,你是令狐冲。久仰大名了。听说你为了转系,拼了命的挣钱。好佩服你啊。
我只是淡淡一笑。
我爸爸虽然有心想接收你,但只怕力不从心。
为什么?我有钱了。
她摇了摇头,说,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办得成事。
学校制度,交一万块钱就可以转系。
制度是制度,但是你不知道学校里院系之间权力,位子,人才之间的争夺是何等激烈。制度是为权力服务的工具,有了权力,制度是可以不理会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笑说,明跟你说了吧,岳不群看中的人,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岳不群当然要网罗旗下,作他的得意弟子,以扩大他的声誉,为他以后当法学院院长积累筹码。本来呢,他跟我爸不是一个级别的,是没什么资格来我中文系抢人的。但他就是处心积虑抢走了你。为什么他能够?因为校长东方不败是他姐夫。一切就这么简单。所以,令狐冲,你要转系是不可能的,即使你出一万块钱。我爸虽然是学校第一大系中文系的主任,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有心接纳你,但最终还得卖东方校长的面子。
我全身一阵阵的冷意。
我看着她,说,你确信我不可能转系?
她点头,说,我确信。不信,你问我爸。
任我行点了一支烟,苦笑着摇头,令狐冲,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法学院也不错的。
我微笑着,缓缓,缓缓,仰起头,气凝舌间,仰天一声长长的怒啸。
任我行叹道,令狐冲,像你这样有个性的人才,很合我任我行的胃口。若不是岳不群,嘿嘿,你就是一分钱不出,我也会接收你的。
我对那女孩说,你是谁,你这样一个女孩儿,为什么对学校的内幕这样清楚?
任我行揽过她,得意地说,她是我的宝贝女儿,任盈盈,现在是中文系学生会的主席。我可声明,她能当上主席,可不是我任我行的面子,是她自己的能力竞聘上去的。
我只说了一句话,佩服。

当天晚上,我请509寝室的全体兄弟,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喝酒。几百块钱一道的奇珍异味流水价地送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我举杯道,兄弟们,为了庆祝我令狐冲今天这一伟大的失败,今天咱们不醉不休。
兄弟们大声道,好,爽快,干!
一饮而尽。意气风发。
然后大家开始拍桌子骂人。
岳不群那鸟人,老子早看他不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其实不知有多阴险毒辣。
阴险毒辣还是其次,奸淫好色才是他第一本领。以前不知有多少师姐,为了请他帮忙找份好工作,被他勾引上床。
他妈的,令狐冲,他女儿岳灵珊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不如把她泡上,生上几男几女,然后抛弃之,气死岳不群。
他老婆宁中则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令狐冲,不如一起泡了,给他来顶绿帽子,哈哈,那才叫有趣呢。
我哈哈大笑,各位兄弟不愧是我的知己,小弟早有此打算。来,喝酒,喝酒。
一番觚光交错之后,大家都醺醺然有所醉意。
我突然仰天大笑,用筷子击着酒杯,吟道,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一个晚上,我花尽一年来所挣的一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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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1 11:29:26 | 只看该作者
有时无聊得很了,我也会偶尔去教室里上上课。
我记得我那时总是穿一件红背心,趿一双拖鞋,在校园里晃来晃去。去教室上课也是。
令狐冲进教室的情景已成为一个经典,至今为教授们津津乐道。
我不是政府官员,但偏巧每次我去上课总会是最后一个。于是理所当然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身上。
飘逸的长发。颓废的神情。红红的背心。以及咔哒咔哒响的拖鞋声。
没有一个人会像我那样丝毫不讲究自己的形象与穿着。我并不是摆酷。我只是早上起床懒得穿衣换鞋。
我就那样走进教授与同学们的视野中。
我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喧闹的世界会立刻安静下来。
教授们背后总夸我,说只要我令狐冲去上课,教室里总是安安静静的,他们因此上起课来非常轻松,不必总是大叫不要说话好不好。他们最大的遗憾就是我很少去上课。
但是我注定要给他们留下无穷无尽的遗憾,因为上课只是我无聊透顶之后的产物。
这是一所注重礼仪与文明的大学。所以任何公共场所都不准穿背心,穿拖鞋。这些公共场所其实就是指教室和图书馆。
我进教室没人会管我。但我进图书馆,有人会拦住我不让我进去。这是因为他们还不认识我令狐冲。
我会叫他们认识我的。
我走进图书馆。我想去看一本书。我忘了书的名字了。我决定把整座图书馆翻一遍。
站住。门卫在叫。
我以为他在叫别人。我趿着拖鞋,咔哒咔哒晃了进去。
说你呢,站住!门卫抢上来,一把拽住我。
我两手分开遮在我脸上的长发,冷冷地看着他。
穿背心,拖鞋进图书馆,罚款十块。
我疏懒地一笑,淡淡地说,你放手。
他放了手。我伸手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
这个弱智的人,以为我掏出烟来是讨好他,以免除罚款的。他义正词严地说,休想用小恩小惠来讨好我,我不吃这一套。罚款十块!
我觉得他很可笑。我的烟向来只发给我兄弟们抽。我慢悠悠地点上烟,吸了一口。
他更加愤怒了,不许在图书馆抽烟。再罚十块!
我喷出一口烟雾。然后,把烟对准自己的手背,摁了下去。兹兹地响。有一股焦味。
他恐惧得要呕吐。
我忍着痛,冷笑着,咔哒咔哒径往阅览室走去。
我以残害我的身体为代价,让人们认识我令狐冲。不过,那也只是大学四年中唯一的一次。
我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那么残忍地伤害自己。我只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来干扰我的行为。
一切都是自然的。
我就是以那样一种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形象,使仪琳爱上我的。

仪琳低我一届,是我的小师妹。她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女生。美貌,天真,胸无城府。
那天院里组织了一次文艺活动。地点是在学生活动中心。我不记得先前我跑哪去了。只记得我中途才赶到。
我穿着红背心,趿着拖鞋,从后门晃悠悠走进去。里面有个女生正在唱歌。咔哒,咔哒。我的拖鞋声像一把柴刀杀了进去,与那甜美的歌声极不协调。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我令狐冲大驾光临,纷纷回头看我。
小令啊,过来。岳不群笑呵呵地招手。坐我身边。跑哪去了,这时候才来?
我心中极是厌恶,但面子上又不好推辞,淡淡地朝他点点头,大大咧咧地坐下。看见他前面桌子上摆有水果,也不客气,拿起一个就吃。
我边吃边看那台上唱歌的女生,说,这小女孩谁啊,长得这么漂亮,歌也唱得不错。
岳不群惊讶道,她你都不认识!仪琳啊,咱们法学院歌唱得最好的。很有灵气的一个女孩子。
我淡淡地说,哦,是吗?我不认识她。
仪琳唱完之后,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岳不群向她招了招手。她款款走了下来。
仪琳,这是令狐冲,认识一下。令狐冲可是咱们法学院的大才子啊。
仪琳欢声说,啊,你就是令狐师兄。
我随口赞了她一句,你的歌唱得不错。
仪琳含羞脉脉,晕红双颊,低低地说,谢谢令狐师兄夸赞。
然后她问,令狐师兄,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这旁边又不是我的,你爱坐就坐吧。我淡淡地说。
仪琳低了头,默默坐在我身边。
上面韦小宝与段誉二人正在演相声,我看得肆无忌惮地笑。夸张的笑。完全不顾旁边老师们惊讶的表情。
他们演完之后,我大声说,哥们,真太绝了!
我随手就去拿水果。身边仪琳忽然递过来一个削了皮的苹果,说,令狐师兄,你吃这个。
我也不多想,说声谢谢,拿过来就吃。
活动结束后,我正要扬长而去,仪琳忽然轻声说,令狐师兄,你,你能``````她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
天晚了,我们宿舍很远的,我一个人回去,有些怕``````
我笑了,说,不就是送你回去吗?你直说就得了。
仪琳只羞得涨红了脸,低了头,一双手不知往哪儿放。
杨过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笑道,哥们,这小妮子怀春,看上你了。好好把握啊。
我笑骂,靠,去你妈的。
杨过笑嘻嘻地说,小师妹,你叫仪琳是吧?眼光不错。咱们令狐兄,那可是咱们法学院叱咤风云的人物,最有个性的就数他。看上他没错。瞧见他刚才进来的那阵势吧。那多威风。小师妹,要想泡令狐冲,我告诉你一个绝招,你一定要死缠烂打。他看起来冷酷无情,其实心里最软。
我大叫,拜托,杨哥,你不去陪你小龙女,跑我这来瞎搅和什么。
杨过被我赶跑后,还远远地叫道,小师妹,令狐冲还没女朋友,是个处男。破他处男之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其他几位兄弟也都色淫淫奸笑,小师妹,任重而道远啊。然后勾肩搭背而去。
我说,你们拽,I服了You 。
我对仪琳说,这帮混帐,平日笑话说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仪琳微笑着摇摇头,眼里却是发出欣喜的光芒。那么,令狐师兄,你送我回去好吗?
我笑说,你不怕我吗?
怕你什么?
唉,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女生。幸亏你碰到的是我。要是韦小宝,你可就惨了。
为什么碰到他我就惨了?她天真地问。
我要作解释,又不知该怎么样解释,只好说,好了好了,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上我都不怎么说话,而仪琳也是低着头不作声。
快要到她宿舍门口的时候,遇见任盈盈。
哟,令狐冲。任盈盈笑吟吟地说,好久不见了。这你女朋友吗?好漂亮。怎么,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一声,也不请客。
我本来想说不是,却又懒得作解释,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令狐冲,上礼拜天晚上我在市中心看见你在公路上跑步,往城郊方向去。干什么去啊?
没什么,跑着好玩。
对了,下礼拜我们中文系要举行一个现当代文学的研讨会,你也来参加吗?
小姐,我对这种活动一律不感兴趣。
怪了,你当初一门心思想进中文系,为什么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呢?我还想请你去做主题发言呢。
不知怎的,我火气直往上涌。我大声说,小姐,拜托好不好,我再次声明,我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请你以后不要跟我提这种事。
任盈盈凝视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跟你说了。令狐冲。
然后头一扭,转身而去。
我只气得一摔手,骂道,他妈的!
仪琳低声说,令狐师兄,你为什么好好的发这么大的火?
我说,她以为她是谁,在我面前充老大。
仪琳不解地说,她有吗?
我说,没有,是我自己心里烦。我走了。
然后我理也不理她,走了。
我边走边想着任盈盈那双眼睛,心里一阵阵地害怕。这个女孩,太可怕了,我心里想的什么,她一眼就能看透。
忽然又想到把仪琳落在那,又觉有些对不住她。

挪威的森林。
挪威的森林响起伍佰的《挪威的森林》。沙哑而深情的歌声。
我独自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酒。
蓝凤凰笑吟吟走过来。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令狐冲?
我笑说,你厉害,一眼就能看出。
你是个真率的人,不开心的事写在脸上。蓝凤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出来听听。
我疏懒地微笑着。
我不是你的情人吗?寂寞的时候,我们可以相互倾诉,相互安慰。
有个女孩,特别厉害,对人性的观察洞若观火。别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能看透你的全部。这样的人可不可怕?
人都是有隐私的。当自己站在别人面前,就好像没穿衣服,这种感觉的确很尴尬。
是啊。
你说的那个女孩是谁?
中文系主任任我行的女儿,任盈盈。
那是个很美的女孩啊,来过我酒吧几次。看起来娇滴滴的,有那么厉害吗?
厉害,厉害。
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开什么玩笑,我跟她才见了两次面。
嘻嘻,见一次面就可以一见钟情,何况两次。
没有的事。我只是心里很不安,不该无端端向她发火。
你打算向她道歉?
是的。

再次见到任盈盈的时候,我向她表示道歉。
她大度地说,没什么。幸好是我,要是你那位腼腆害羞的女朋友,不几天不理你才怪呢。
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不是吗?我看她脉脉含情地望着你,她很喜欢你啊。
那是她的事。
啧啧。任盈盈摇头。你怎么这么无情。幸好我没有喜欢上你。对了,那天晚上我看你在公路上跑步,你到哪去啊?
不是说了吗,跑着好玩而已。
她摇头。我不相信。
你不信。好,今天又是礼拜天,晚上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去跑吗?
去就去。令狐冲,我对你感到很好奇。

那天晚上已经是十二点。我穿好运动鞋,跑出寝室。我没有去叫任盈盈,因为我认为她只是说着好玩。
我向校门跑去。
突然刹住腿。因为我看见任盈盈立在校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我。她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长发飘飘。微弱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美丽得惊人。
她说,令狐冲,我还以为你睡了呢。你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
我冷冷地说,你发疯啊你,这么冷的夜晚,一个人待在这里。
她微微扬头,笑说,等你啊。咱们不说好了吗,今晚出去跑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跑哪去干什么。
我说,小姐,你大可不必对我令狐冲这么充满好奇。我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做我喜欢做的事。
她微微一笑,说,别多说了,咱们跑吧。转身就跑。
我看着她跑出一阵,只好跟上去。
她边跑边问我,令狐冲,你每天晚上都这个时候出来跑吗?
不是。只是每个礼拜天的晚上。
为什么选择在礼拜天的晚上?你要跑到哪里去?你要做什么?
小姐,你问的太多了。你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跑出三四里,我仍然脚步轻松,任盈盈却不住喘息。
我说,你体力不行,你回去吧。前面还有二十多里。
她喘着气说,令狐冲,我真服了你了,跑这么远。早知道这样,我骑自行车来了。
我冷冷地一笑,不理她,继续跑。
喂,令狐冲,你真狠心啊你。想把我一个落在这吗?
我叫你回去了。
我不回去。她固执地说。你跑得我也跑得。
她咬着牙,紧紧地跟着我。
我无可奈何,只得放缓脚步,与她并肩慢慢地跑。我说,这样跑下去,天亮也跑不到。
她笑着说,没关系啊,天亮接着跑就是。其实深夜在广阔的天空下跑步,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她又说,令狐冲,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我想大叫,我想大唱。因为我很开心。
我说,你就是像个疯子一样又叫又唱,也没人管你。
那么我唱了。
随你。
她果真唱起来。她才唱了两句,我便哈哈大笑起来。
她说,你笑什么?
我大笑着说,没想到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唱的歌却是这么难听。
她不依了,说,令狐冲,别以为你很拽。你倒唱首我听听。
我说,那也不必了。我怕我唱出来让你自惭形秽,绝望地去自杀。
她哼道,你有那么牛逼吗?你倒让我绝望一回。
我撕开喉咙就唱。我只唱了半句,便发现自己唱不下去了。
任盈盈蹲在地下捂着肚子指着我大笑。令狐冲,这样的水平,你去自杀吧你!
我们就这样笑着叫着穿过这座城市,来到了大江边。头上,星空闪烁。远处,灯火明灭。而午夜寒冷的风,一阵阵的吹过。
我们终于停下来。我沿着江畔,开始缓缓地走。
任盈盈问,你经常跑到这里来?
我说,是的。从上游走到下游,从下游走到上游。宁静地想很多东西。也可以什么都不想。等到天亮,再跑回去。一个人。就是喜欢这样。没别的。
她笑着说,令狐冲,你真的很有个性啊。你将来会非常了不起。
我淡淡地说,将来的事,谁知道呢。但我并不想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我的性格注定我不能容于这个社会。现在学校还可以纵容我,但将来走上社会,我的性格与我的观念会与社会发生激烈的冲突。我会成为这个社会的叛逆者,或者敌人。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其实你知道吗,我只想过一种与世无争的日子。一种逍遥自在的生活。任何人都不要干扰我。
她说,可是在现在这种社会里,你有可能过一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吗?你有可能过一种逍遥自在的生活吗?令狐冲,我觉得你太过理想了。这世上没有桃花源。
我半仰着头,看着深远的苍穹,疏懒地笑着。然后我说,我不知道。以后是什么就什么吧。我随遇而安。我无所谓。
她说,你不能什么都无所谓吧。你要为你将来考虑。你要娶妻生子,你要养活家人。你有很多责任,都是无法回避的。
我摇摇头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结婚生子,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有一个家。我觉得那只会禁锢我的自由。
我觉得我无法理解你。
这世上没人会理解我。我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所以你就是这样独来独往。
所以我是令狐冲。
她忽然叹了口气,说,令狐冲,我真替你担忧呢。你这样下去,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什么。包括爱。
我点头说,是的,什么也得不到。我觉得我会永远一个人走下去。
说完这句话,我油然感到一种悲怆。或者是悲壮。周围寒浸浸的风将我们包围。我敞开衣襟,任冷风在我的皮肤上刀锋一般划过。
好冷。任盈盈抱着自己的身子说。
我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
你不冷吗?
我当然也冷。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不能见死不救。说完这句话我笑了。
她披上衣服,紧紧包住自己,笑着说,令狐冲,如果以后你结婚了,你的妻子会很幸福。
我说,是吗?
她看了一下天,说,夜很深了,你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我说,我会待到天亮。即使这个时候下一场雪。即使我被冻死。只是可怜你了,无端端的发疯跑来受罪。
她笑吟吟地说,你难道不感激我吗?平日里都是你一个人跑过来坐在这里,多寂寞啊。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能在这里陪你说话,你不觉得你很幸运吗?令狐冲,我可告诉你,从此以后,在你的一生中,再也不会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在夜冷风寒的江边陪着你一起吹西北风了。除非她真的发了疯。
我默然不语。是的,是的,那的确不会了,那的确不会了。
于是我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她笑着,不理我,只是轻轻地开始唱歌。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她的歌竟然唱得那么好,又轻柔,又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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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1 11:29:54 | 只看该作者
仪琳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并不爱她。但是这个腼腆害羞的小女孩爱上我了。这个跟男孩子说话都脸红的女孩子,真的很勇敢。自从那晚我送她回去之后,她就每天给我打电话。讲她的性格,她的爱好,她的家庭,她的童年,她的中学时代,她寝室里的姊妹。每天早上我还在床上睡懒觉,她就给我买了早餐来,放在那,然后又悄悄退出去。她经常约我出去看电影。陪我看通宵球赛,虽然她对球赛一点兴趣也无。
兄弟们都说,老大,你真幸福啊,你别不知足好不好?你看你把别人折腾得那样子,你忍心吗你?
我说,可是我并不爱她。
他们说,靠,这样漂亮的妞你都不爱,那什么样的美女才配得上你啊?
我默然不语。
最后我决定让她作我的女朋友。杨过说的是,我表面冷酷无情,但心里其实很软,我不忍心伤害那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
于是我选择在一个有月色的晚上,第一次主动约她出来。在樱花园一棵树下,我对仪琳说,仪琳,作我女朋友吧。
仪琳抬起头望着我,令狐师兄,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让我作你的女朋友吗?
我轻叹了口气,说,是的。除非你不愿意。
仪琳忽然哭了。我一时手足无措。怎么了,仪琳?
仪琳扑到我怀里,哭着说,令狐师兄,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突然之间我很感动。于是我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微微颤动的唇。

从此以后我和仪琳出双入对。
仪琳总是幸福地挽着我的手,叽叽呱呱的说笑着。自从她成了我的女朋友,她就变得活泼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腼腆害羞。她最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碰到她的同学。她不会说这是我男朋友令狐冲,而只是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她以这种方式向世人骄傲地宣称她的男朋友是法学院鼎鼎大名的令狐冲。她的同学惊讶着,赞叹着,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而我只是慵懒地微笑着。我长长的头发泻下来,那么一个颓废的神情。又是孤傲,又是冷峻。

有一天我和仪琳从图书馆出来,碰到任盈盈。
任盈盈一见到我,脸上就笑开了。她说,你好啊,令狐冲。听说找到女朋友了。这就是吗?怎么不请客?
她亲热地拉起仪琳的一只手,说,你是仪琳吧。真是漂亮。怪不得这么惹人怜爱。我是令狐冲啊,早要了你作女朋友了,还等到现在。令狐冲,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我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任盈盈说,我去图书馆找点资料。这个周末我们中文系要举行辩论会,我是反方自由人。到时你们可要去捧场啊。她动了动几根手指,说,再见。
我说,再见。
不知为什么,说这两个字时,我的心里有着隐隐的疼痛。

带仪琳去挪威的森林。
蓝凤凰笑吟吟地走过来。怎么,女朋友吗?很漂亮。应该庆祝一下。
她拿了一瓶红酒,三个杯子,倒满了。
来。蓝凤凰举杯说,令狐冲,要恭喜你了。
我疏懒地微笑着,与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她也是。
蓝凤凰问,叫什么名字?
仪琳低声说,仪琳。
蓝凤凰说,很美的名字啊。仪琳。嗯,仪琳,你知道吗,我是令狐冲的情人呢。说着就咯咯地笑起来。我也笑了。只有仪琳,不解地望着我们。
蓝凤凰拍了拍胸口,笑说,开玩笑,开玩笑。我跟令狐冲是好朋友。他每次到我这来喝酒,都不付钱,赖帐。
我笑开了,摇了摇头,又喝了一杯。
仪琳低声对我说,你的朋友真多。
我说,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没有几个,但她算一个。

第二天晚上我一个人来到挪威的森林。
蓝凤凰说,你好像并不开心。
我说,是的。
你不爱她。
是的。
那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我没有选择。
我为你感到悲哀。
为什么?
因为你二十年来居然从来没有爱过。到头来却只能跟一个不爱的女孩在一起。
我想说,不是的。但我没有说出口。
蓝凤凰忽然笑了,说,但是即使你不爱她,看到你跟她在一起,我心里还是不好受。知道为什么吗?呵呵,我有些吃醋了。
我笑说,拜托,你不是爱上我了吧?
她手中摇着酒杯,笑说,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是你的情人啊。
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前任男友。你爱的是他。
为什么不可以爱两个男人呢?
也许可以吧。但你爱上我,我不能给你什么。相反,我还要喝你免费的酒水。
她叹了口气,说,是的,你不能给我什么。我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会爱。
我想说,不是的。但我没有说出口。
她喝了几杯酒,眼里醉意朦胧。她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放在我手上,凝视着我,有寂寞凄然的感觉。
我说,你醉了。

那天晚上我和蓝凤凰做爱了。
蓝凤凰说,令狐冲,我要改变你,因为你不会爱。我要让你心中有爱。所以,从现在起,开始爱我吧。
我说,好的。

我依然跟仪琳维持着恋爱的关系。我不爱她。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爱上她。我和她好只是因为我不忍心让她的满腔希望与热情落空。但是我明显对她冷淡多了。她不能使我发生多大的兴趣。即使她越来越显示出娇美可爱。我必须承认,在仪琳与蓝凤凰之间,我更倾向后者。因为我跟蓝凤凰有着新用户注册送59元彩金相同的生活态度与审美取向。
还有一点我也要承认,蓝凤凰成熟诱人的身子让我更加沉溺。
仪琳渐渐察觉出我的冷淡。
有一天晚上她轻声问我,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好久,我轻叹一声,说,仪琳,你不要多想。我很喜欢你。
到底是Like还是Love?
我觉得我不能继续哄她。我说,是Like。
仪琳低下头,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她擦干眼泪,笑着说,是Like也好啊。我想总有一天你会Love的。因为,令狐冲,我是这样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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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1 11:30:12 | 只看该作者
完全不可预料,岳不群的独生爱女岳灵珊,闯进了我的生活。
那天是岳不群的生日,他亲自打招呼要我去他家吃饭。我本想回绝,但想到若不卖他这个面子,也实在过意不去。我在法学院特立独行,我行我素,抽烟,喝酒,逃课,补考,看通宵,性丑闻,一副浪子派头,但偏偏岳不群还把我当作他最得意的弟子,经常罩着我。有好几次法学院四大名捕左冷禅、天门道人、莫大、定闲师太抓我不及格,都是岳不群从中一力周旋,让我死里逃生。还有一次,我和仪琳深更半夜在桂花园情不自禁,被巡逻的校警逮个正着,又是岳不群闻讯后及时赶到,凭借着自己的地位与面子悄悄化解了此事。凭良心说,他对我是相当不错的了。
我去的时候,发现岳不群还请了另一个人。
岳不群指着那人说,这是林平之,大二的,读书可是相当厉害的。现在就在准备考研了。打算报考人大法律系。
我向他点点头。
那林平之恭恭敬敬地说,经常在路上碰见令狐师兄。但令狐师兄是大人物,我不敢上前打招呼,只有敬而远之。这次能结识令狐师兄,真是我的运气。今后一定要请师兄多多指教。
我说,我成绩一塌糊涂,我能指教你什么。指教你泡妞还差不多。哈哈。
林平之陪笑说,令狐师兄真幽默。
岳灵珊哼道,小林子,你别那么肉麻地捧他了,越捧他越傲慢。他其实没什么本事的,就会摆酷。
林平之说,岳师姐,话不能这么说。像我们,是只会读死书的人。而令狐师兄胸中大有才气,这法学院谁不知道。
岳灵珊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岳不群哈哈大笑,说,平之说的不错,我正是看中小令这一点啊。珊儿,你和小令一个大班,要多向他请教啊。
岳灵珊看着我说,爸,他这个人太傲慢了,我几次跟他说话,他理也不理人家。我可没什么请教他的。
林平之赞叹道,不然怎么说令狐师兄是咱们法学院最有个性的人物呢。我有心也想做个像令狐师兄这种恃才傲物、放荡不羁的人,只可惜做不到。
岳不群的老婆宁中则一旁说,平之,你这样就很好,勤勤恳恳的,心眼儿实,老成。我总说啊,咱们家珊儿,蹦蹦跳跳的,又任性,将来要找个平之这样的人才靠得住呢。
岳灵珊作娇嗔状,妈,看你满嘴里说些什么。
我喝了一杯酒,说,岳灵珊,林平之我看人是不错的,你反正也没找男朋友,不如找了他吧。
岳灵珊瞪了我一眼,令狐冲,你!
林平之陪笑说,令狐师兄说笑了,像岳师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不知有多少优秀的男孩子追求呢,我们哪里配得上。
岳灵珊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说,岳灵珊,你别扮俏。所谓大一女生娇,大二女生俏,大三女生急得跳,大四女生没人要。咱们很快就大四了,现在这么好条件的一个人你不要,大四了就没人要你了。
岳灵珊气得直翻白眼,大骂,令狐冲,想死啊!又对她老爸作撒娇状,看你这个所谓的得意弟子,也不管教管教他。
岳不群哈哈大笑,小令嘴里油惯了,但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珊儿,平之是我相当看重的弟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也可以考虑一下嘛。哈哈。
岳灵珊大声说,我才不喜欢这个笨头笨脑的人呢!我心里早就有人了。
宁中则立刻显示出母亲对女儿终身大事的关怀,忙问,真的吗?是谁?
我们都一齐看着她。
岳灵珊噘着嘴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林平之红着脸说,岳师姐说的是,我们这样笨头笨脑的人,哪里配岳师姐喜欢呢。像岳师姐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也只有令狐师兄这等人物才配得上。
岳灵珊脸上忽然一红,低着头不说话。我疏懒地微笑着,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
吃完饭后,我告了辞,扬长而出。
令狐冲,你站住!岳灵珊跑出来,在后面叫住我。
我也不回头,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你,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冷酷,对人不理不睬,一说起话来,又那么尖酸刻薄?
我向来这样。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找男朋友吗?
那是因为没人追你。
岳灵珊只气得说,你,你``````
我说,没什么事了吧,我走了。
岳灵珊抢到我前面,狠狠扇了我一耳光,大声说,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我不假思索地回了她一个耳光,说,你发什么神经!
岳灵珊泪流满面,只是气怔怔地看着我。
我说,你走开,我有女朋友了。
你不喜欢她。
开玩笑,我会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吗?
你不喜欢她,我看得出来。
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
然后我听见身后宁中则的声音,珊儿,你``````这不是真的吧?
岳灵珊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向她母亲,哭道,妈,令狐冲欺负我。
我说,岳书记,你女儿发疯了。我走了。
岳不群喝道,站住!他走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你还是个人吗!
我缓缓抬起头来,分开遮在脸上的长发,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我听见岳不群在后面怒不可遏地吼叫,令狐冲,我会叫你死得很惨!

一种谣言迅速在法学院蔓延开去。说我令狐冲怎样怎样上了岳灵珊。说岳灵珊有了我的孩子。活灵活现,所有的细节,就像人们亲眼所见。
我不知道谁这么有想像力,编织出这么动听的故事。
兄弟们第一时间向我表示祝贺,老大,恭喜,终于报了仇了。
我疏懒地微笑着,不想作任何的解释。
仪琳泪眼汪汪地问我,这是真的吗?
我只是说,你认为我会是那种人吗?
仪琳低着头,不说话。好久,她说,即使有那样的事,我也原谅你。谁不会犯错呢。
我长长地叹了一声。
蓝凤凰笑着对我说,你越来越放肆了。
我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最后我说,蓝凤凰,我要你。
于是我们疯狂做爱。
蓝凤凰说,爱上我吧,这样你就不会四处留情。
我说,我很累了。
又碰到任盈盈。还是那么美丽。她笑吟吟地说,令狐冲,你好啊。你现在可是如日中天啊。
我冷冷地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我总以为,你应该不会是那种人吧。
那一刻,我差点掉下泪来。但我没有。
不知为什么,我在她面前,总想逆反。我不想让她了解我。
我说,你错了。我本来就是这种人。这种事,我做的不是第一回了。
她愕然。于是我大笑着离去。悲凉而空旷的笑。
我立定要把谣言变成事实。
那天晚上,我打电话把岳灵珊叫出来。
我说,岳灵珊,你赢了。
不是我,我没有散布谣言。
无所谓。你不是想做我女朋友吗?我成全你。
岳灵珊怔怔地望着我,说,你在说笑吧?
我分开遮在脸上的长长的头发,走近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开始吻她。
她慌乱地躲避我,然后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她说,令狐冲,你无耻!
我看着她,不说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令狐冲,你站住!她在后面叫我。
我不停步。
她抢了上来,抱着我的脖子,嘴唇迅速贴了上来。
我们倒在樱花园。

我对仪琳说,仪琳,我们分手吧。
仪琳柔情地望着我,说,可是,我并没有很怪你啊。
我说,我要对别人负责。
仪琳流下泪来,难道你不需要对我负责吗?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啊。
我说,对不起,仪琳,我不想继续伤害你了。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快乐。
仪琳固执地说,不,我很快乐。
我只好说,仪琳,如果你能接受我脚踏两只船的话,那我们可以继续。
仪琳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很久,很久,仪琳缓缓抬起头来,微笑着对我说,令狐冲,你再吻我一次,好吗?
我突然感到很难过。我知道仪琳,这个柔弱的女孩已经下定了决心了。我黯然地点头。我搂过她细细的腰肢,我的唇在她微颤的唇上深深印下去。我们长久长久地深吻。
仪琳已经泪流满面。她微笑着说,令狐冲,我给你自由。因为我是这样爱你。
她的声音又是温柔,又是凄凉。

岳不群拍着我肩说,小令,你是一个聪明的人,我果然没看错。你放心,有我岳不群的一天,你一定前途无量。
岳灵珊很幸福地笑着。

我带岳灵珊去挪威的森林。
我对蓝凤凰说,她就是岳灵珊。
蓝凤凰笑着说,我认识啊。岳灵珊,我记得你曾来过我酒吧。
是的。
岳灵珊,你知道吗,我是令狐冲的情人呢。然后她又拍着胸口笑说,开玩笑,开玩笑,我是令狐冲的好朋友。他每次到我这来喝酒都不付钱,赖帐。
我记得上次我带仪琳来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但这次我没有笑。我对岳灵珊说,她不是开玩笑。她的确是我的情人。有肌肤之亲的情人。
岳灵珊耸耸肩说,我一点也不奇怪。
蓝凤凰一脸的惊讶。你不吃醋吗?
岳灵珊说,我吃醋有什么用,他本来就是这样。有很多事我都想得很开。我不能太执着,不然我会失去他的。
我只能苦笑。

在我跟蓝凤凰单独见面的时候,她笑着对我说,看来你永远也逃不了了。
我说,只怕是的。
你还没有爱上我吗?
对不起,我努力过了。
令狐冲,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心中有爱。你爱不爱上我其实无所谓。如果你能够真正地爱上一个女孩,即使是仪琳,即使是岳灵珊,我也会很高兴。
我很想跟她讲一讲心中隐藏的一个秘密。但我没有讲。
我想,那会是一个永久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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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楼主| 发表于 2018-10-31 11:30:52 | 只看该作者
后来我听说,仪琳又找到了一个男朋友。那男的暗恋她已经很久了。
一天我从图书馆出来,看到他们两个。
仪琳看到我,轻轻走过来,说,令狐师兄,你还好吗?
那男的也走过来,笑道,令狐师兄,我叫田伯光。
我说,仪琳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田伯光说,我会的。我很爱她。
我对仪琳说,仪琳,你要好好珍惜。
仪琳微笑着说,我会的。
然而当天晚上,仪琳给我打电话来。她低声说,在我大学四年中,我只爱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可能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但我依然爱着他。那个男孩就是你啊,令狐师兄。
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黑夜如潮水一般涌过来,将我无情吞没。
无法呼吸。

以前跟仪琳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不带她深更半夜徒步穿越这座城市,到大江边去。现在跟岳灵珊在一起,我更是不跟她提。我依然会在每个礼拜天的晚上,穿上我的白色的运动鞋,独自去跑步。我总是一个人坐在江边,听江水一声一声地拍打,心中总是一阵阵的寂寞与悲凉。
大学四年,我们寝室每位兄弟都有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我最羡慕的是杨过和小龙女之间惊心动魄、回肠荡气的爱情。他们毅然决然地对抗着世俗,那么热烈地相爱,那么痛苦地相爱,成就了这所平庸的大学有史以来最经典的不朽传奇。人的一生之中,只有像杨过和小龙女那样,即使两个人最终不能在一起,也应是无怨无悔了。
我和杨过都是出了名的反叛人物。然而我得承认,我没有他那样的勇气。所以,他活得那么辉煌,那么轰烈。而我却活得这么平淡。虽然所有的兄弟都称我艳福不浅,不枉了大学四年。
坐在江边,我总是回想起某一个夜晚。那个很冷的夜晚。那个不孤独的夜晚。那个大学四年唯一快乐的夜晚。
她真的说对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一个女孩陪我在江边吹风了。
江水静静地东流。时间静静地东流。我在江边,就这么一个人,一恍神,一刹那,坐了三年。
终于,当钟声响起的时候,我们该离校了。

岳不群说,省政府组织部里一个位子早为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报到。
我拒绝了。
我说,我要回去,回到我的老家华山。在那里,我要过一种平静的生活。与世无争。
岳不群勃然大怒,那我女儿怎么办?
如果她愿意跟我去,那就去做一对贫贱夫妻。
岳不群不答允。他的女儿,应该是属于上流社会。
岳灵珊曾经对我说,不管你怎样,我都会一世跟着你。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犹豫了。她在她父母的轮番忠告下,决定与我分手。岳不群要她继续考研,考人大法律系。因为林平之也是考人大法律系。岳不群希望女儿能和林平之结合,双双成为法律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而曾经在法学院叱咤风云的令狐冲,在他看来,选择回华山那穷地方,简直是自甘堕落。
我却油然感到一阵轻松。

最后一次去挪威的森林。
我说,我要走了。
蓝凤凰摇着杯中的红酒,笑着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我说,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喝了你几年免费的酒水。
就这个?
谢谢你对我的知心。
就这个?
还有宽容。
就这个?
还有``````你的爱。我无以报答。
她笑了。我不需要你报答什么。我们是情人啊,寂寞的时候,相互倾诉,相互安慰。
我说,有一天,我会来看你。
她说,好的,我会在这里等你。酒水还是免费。
我笑说,你应该考虑嫁人了。不然再过几年,你就嫁不出去了。
她也笑说,本来我想嫁给你,但是你不肯娶我。
我说,不是我不肯娶你,是你根本就不会嫁给我。你跟我一样,喜欢的是自由。
她笑了,说,为我们的知心,干杯。
我们一饮而尽。
她说,最后一次了,我们做爱吧。
我说,好的。
于是那天晚上我们有了最狂风暴雨的一次做爱。
这个美丽的女人笑着说,我会记住你的。
我说,我也是。

我第一个走。兄弟们都来送我。四年的兄弟情,此时所有的话都是多余的。我们握握手,拍拍肩,故作轻松地说一些话。
这时,一个大三的师妹捧着一束花跑过来,递给我,说,仪琳送给你的。
我接过,说,替我说谢谢。
她说,仪琳在寝室里哭啊。
我说,替我跟她说,对不起。还要跟她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我喜欢她。
师妹匆匆地回去了。
我叫了一辆摩托,正要骑上去,忽然一眼看见任盈盈。一身淡紫的裙子,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身。她盈盈笑着。跑了几步,走过来,笑吟吟地说,令狐冲,要走了?
是的。
听说你回老家。
是的。听说你考上了北大中文系,要恭喜你。
以后到北京来玩,记得找我。
会的。
她看着我,笑说,你以后不用一个人跑到江边去吹风了。
我说,我会一个人跑到华山绝顶上去吹风。
你还是没变。
变不了。
她忽然凑近我的耳朵,低声说,令狐冲,你知道吗,这四年来,我一直都深爱着你。
我吃惊地望着她。
她嫣然一笑,大声说,令狐冲,再见了。祝你好运。然后她转身离去,迈着轻快的脚步。
郭靖好奇地问我,她跟你说什么?
我淡淡一笑,说,没什么。
蓝凤凰曾经对我说,你二十年来居然没有爱过,我为你感到悲哀。她还说,你不会爱。
我当时心里想说的是,不是的。我只是没有说出口。
她一直想教会我爱。
其实我不用她教。
我心中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隐藏了很久。
这个秘密就是,大学四年,我唯一深爱着的女孩,是任盈盈。
然而今天,许多事情都要过去了。所有的东西即将成为回忆。
我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美丽的背影,轻轻地说,再见。
突然之间,一种从所未有的巨大的伤感涌了上来。我发现我要哭了。我要流泪了。但是一向冷酷的令狐冲怎么可能在兄弟们面前显得如此情感脆弱。我一甩长长的头发,大声说,兄弟们,再见了!明年我们再聚会,到时再大醉一场!
他们都回应道,令狐冲,再见。
我哈哈大笑。悲凉的。孤独的。桀骜的。
我毅然骑上摩托的后坐,绝尘而去,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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